彭公案 by Tanmengdao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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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Ronald Gonzalez Posted on Dec 25, 2025
In Category - Business
Tanmengdaoren Tanmengdaoren
Chinese
If you've ever wondered what a Chinese Sherlock Holmes in the Qing Dynasty would look like, meet Peng Peng! '彭公案' (The Cases of Judge Peng) is like a binge-worthy detective drama set in 17th-century China. Forget dry history—this is a fast-paced adventure where an honest official, Judge Peng, takes on corrupt local bullies, solves impossible murders, and navigates a world full of secret martial artists and clever disguises. It's part detective story, part martial arts epic, and completely addictive. I stayed up way too late trying to solve the mysteries alongside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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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ed by Xu Jia-Fu 第一回 彭公授任三河縣 路遇私訪裡江寺 浩浩乾坤似海,昭昭日月如梭。福善禍淫報難脫,人當知非改過。貴賤前生 已定,有無空自奔波。從今安分養天和,吉人自有長樂。 --《西江月》話說這一曲《西江月》,引出我國一部奇書新聞故事來。 康熙佛爺自登基以來,河清海晏,五穀豐登,萬民歡樂,國泰民安。在崇文 門東單牌樓頭條衚衕,住著一位名士,乃四川成都府駐防旗人,姓彭名定求,更 名彭朋,字友仁,乃鑲紅旗滿洲五甲喇人氏。父德壽,作京官,早喪。母姚氏已 故。娶妻馬氏,甚賢慧。自己奮志讀書,家道小康。康熙三十九年庚辰科進士, 散館之後,特授三河縣知縣。這一日,報喜人至宅上叩喜。家人彭安稟明老爺說: 「有報喜人至宅,給老爺叩喜。」彭公賞了報喜人二兩紋銀,然後拜老師、拜同 年,忙了幾天。 這日諸事已畢,至家中把老管家彭安叫至面前說:「彭安,你年近七旬,身 體康健,我今要上任去,留你在家中照管家務,裡外事件,你多留心照應。明天 我祭了墳塋家祠,拜別祖先,定於後日起程,你把我的該帶行囊,給我收拾收拾。 我自帶彭興一人,別人不用。你叫他來。」彭安出去,把彭興叫進來,站在面前 說:「奴才給老爺叩喜。」彭公說:「你收拾行囊,明天跟我上任去。」彭興答 應說:「奴才知道。」彭安說:「你去買辦祭品。」興兒答應說:「是。」兩個 人下去。彭公又至夫人房中說:「我蒙聖恩授三河縣令,乃是苦缺,我不能帶你 同去,家中內事,全仗你分心辦理。我到任之後,再派人接你。」馬氏夫人頗知 三從四德,七貞九烈,一聽彭老爺吩咐,說:「老爺請放寬心,妾也不能隨老爺 去的,現時懷中有孕,候降生之後,給老爺帶喜信就是。」言罷,侍女秋香說: 「晚飯已好了,老爺在哪裡吃?」彭公說:「就在這裡罷,與夫人同吃。」僕婦 劉氏與秋香把飯擺上。夫婦用飯已畢,晚景無話。 次日天明,彭興兒進來說:「奴才已將祭品買來,請老爺上墳!」彭公用完 了早飯,帶領彭興兒出了書房,到大門外上車。彭興打著引馬,出了城,到了墳 塋。看墳之人迎接老爺,給老爺請安叩喜。彭公下車一瞧,各處樹木齊整,擺上 祭品,焚香禱告,心中說:「先祖在上,我彭朋仰賴祖宗庇庥,蒙聖上恩德,身 授三河縣令,今特前來拜祖辭行。」言罷,拜了八拜。禮畢,看墳之人過來說: 「奴才給老爺在陽宅預備茶,請老爺吃茶。」彭公至陽宅落座,把看墳的叫來說: 「我今要上任去,你好好照看墳墓,修治樹木。」來順說:「奴才遵命。」彭公 賞了來順八兩紋銀,然後上車回家。至宅下車,來到書房,彭安來說:「回老爺, 今有吏部員外郎瑞三老爺同薩大老爺,來給老爺道喜送行,留下茶葉點心等物, 說明天一早還來送行。」 彭公說:「知道了。」自己又一想:「瑞三弟是我知己的一個朋友,我正想 要見他,托他照料家事。我一到任,必要為國盡忠,與民除害,上報君恩,下安 民業,剪惡安良。男子漢大丈夫生於世間,必要轟轟烈烈作一場事業,落個流芳 千古,方稱一件美事!」思念之間,天色已晚,回房安歇。次日起來,家人來報 說:「瑞明老爺來了,現在書房坐著,候老爺呢。」彭公說:「知道了。」自己 來至書房一瞧:瑞明身穿官服,更見威嚴,身高七尺,年近三旬,四方臉,長眉 帶秀,二目有神,鼻直口方,身穿藍寧綢褲褂,團龍單袍兒,外罩宮綢紅青褂子, 五品職官,頭戴官帽,足登粉底緞靴。一見彭公站起來,二人對請了安,說:「大 哥榮任三河,弟特來道喜。」彭公說:「昨承厚賜,未能面謝,今正欲拜府,又 承仁兄光顧,你我知己之交,不敘套言,我本欲今日起身,奈首尾事未能辦完。 我還有一事相托,家務之事,望賢弟時常照應。我起身也不坐家內車,僱兩個順 便驢兒就行了。」瑞明知道彭公為人清廉,家中又不富足,送了二十兩程儀。彭 公也不推辭。二人用完了飯,那瑞明告辭起身。 次日彭公帶了文憑,收拾行裝,先僱一輛車,出朝陽門,興兒僱了兩匹驢, 給了車錢,把行李放在驢上,主僕騎驢順大路往前行走。行了二十餘里,到了三 間房,見路北有一酒鋪,高挑酒旗並茶牌子,正北是上房五間,前頭搭著天棚。 主僕二人下了驢,興兒把驢拴上,跟老爺到茶館裡面落座。茶博士拿過茶壺茶碗 來,說:「二位才來,有茶葉沒有?」興兒說:「有。」 由口袋內掇出茶葉來,放在壺內,泡了一壺茶。彭興先給老爺斟了一碗。正 喝著茶,忽見二人在門前下馬,進來要喝茶。前頭那個人,年約二十有餘,身穿 藍綢褲褂,薄底青緞快靴,手拿打馬鞭子,在棚下西邊桌上落座,說:「伙計快 拿茶來,我二人吃了茶還要進齊化門內,買辦物件。」小伙計連忙帶笑說:「二 位大爺才來呀?」連忙送過一大茶壺來,說:「方才泡好,請用吧!」那二人一 連喝了兩碗,說:「我們走了。」小伙計說:「二位爺走呵!」彭興說:「伙計, 他怎麼不給茶錢,你還那樣小心伺候。」伙計說:「朋友你不知道,那二位是香 河縣武家疃 的管家。提起他家主人,在東八縣大有名頭,無人不曉,乃是神力王府包衣 旗人,姓武名奎,別號人稱飛天豹武七韃子。家中有良田二百頃,練得一身好功 夫,長拳短打,刀槍棍棒樣樣精通,收了無數的門徒,就是一樣不好,專好結交 綠林英雄。 今年五月初五日,是張家灣氵裡江寺娘娘廟大會,武七太爺在那裡請客逛 廟,方才那二人叫武興、武壽,是兩個家人。那武七太爺是仗義疏財的英雄,今 年廟上很熱鬧,二位老爺何不逛逛去?」彭公說:「我們正要去逛廟。」還了茶 錢,與興兒上驢,順著大路,來到通州下驢,給了腳錢,找飯鋪吃了飯,主僕二 人順路出南門,興兒扛著行李,彭公跟著。過了張家灣,來至氵裡江寺村口一瞧: 趕廟的買賣不少,鑼鼓喧天,各樣玩藝也有,跑馬戲的,也有變戲法的,也有唱 大書的,醫卜星相、三教九流之人,各樣生意,圍繞的人甚多。正往前走,見路 南有一個茶館,是席搭的,棚內有六七張八仙桌兒,坐著吃茶的人有二十多位, 俱是逛廟瞧會之人,老少不等。彭公口渴,進了茶館兒落座,要了一壺茶。主僕 二人歇著吃茶,聽那邊一位喝茶的人說:「今天戲可好,就是不能聽,人太多。」 又有一位老翁:「這氵裡江寺可是千百年的香火,就是今年要鬧出亂子來。」內 有位少年人說:「武家疃武七太爺在這裡逛廟,還同好些朋友,那武七韃子雖說 是好人,就是手下人亂的厲害,還有夏店的左白臉左莊頭,他是裕王府的皇糧莊 頭,今日帶著好些人在北邊跑馬。他有個遠族的姪兒左奎,外號人稱左青龍,帶 著些匪人鬧的更凶,竟搶人家少婦長女。如今咱們這個廟會有三個縣的人,有香 河縣的、通州的。」那位老翁聽罷,說:「三河縣的老爺,是被左青龍給壞的嗎?」 老丈說:「賢弟少說這些是非,常言說得好,『無益言語休開口,不關己事少當 頭。自求各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廟上人是多的,你想我這話是不 是?」彭公主僕二人正聽到得意之時,那少年人被老丈說了兩句,就不說了。 彭公給了茶錢,主僕二人出了茶館。對面來了一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圓,身穿 一件白紗長衫,內襯藍夏布汗褂褲,藍綢子中衣,白襪青雲頭鞋,手拿一把翎扇, 濃眉闊目,兩目有神,四方口,面帶兇惡之相。跟隨有二十多人,都是凶眉惡眼, 怪肉橫生,身穿紫花布褲褂,青布薄底快靴,不像安善良民,隨那少年人進廟。 彭公主僕二人隨在背後,見對面來了一個青春少婦,約二十餘歲,身長六尺,光 梳油頭,戴幾枝赤金簪環,斜插一枝海棠花,耳墜金環,面如桃花,柳眉杏眼, 皓齒朱唇。身穿一件雪青宮紗的褂兒,上面鑲著各樣的條子,淡青紗的襯衣,粉 紅色的中衣。金蓮瘦小,穿著南紅緞子花鞋,上繡著蝴蝶兒,挑梁四季花。手拉 著一個八九歲小孩子,梳著歪辮兒,圓臉膛,身穿寶藍縐褂青中衣,足穿青緞子 薄底鞋子,手拿著小團扇,笑嘻嘻的跟著那婦人,走動透些風流,真正是:淡淡 梨花面,輕輕楊柳腰。朱唇一點貌兒嬌,果然風流俊俏。 那一伙人見婦人長得這樣風流,你擁我擠往前湊。那婦人說:「別擠啦,撞 著人。」那穿白紗長衫的少年人,帶一群惡棍,故意向前擁擠那婦人。彭公主僕 二人看著心想:「婦人也不學道理,這樣打扮,就是少教訓。也無怪男子跟隨, 被這一伙人擠在一處,成什麼樣子。」那一伙內有一人,姓張名宏,外號人稱探 花郎小蝴蝶,乃是三河縣夏店左青龍左奎的管家,帶著手下人來逛廟。同他來的 有一個胎裡壞胡鐵釘,瞧見婦人長得俊俏出奇,他們就倚仗主人之勢,橫行霸道, 欺壓良善,搶擄婦女,姦淫邪道,無所不為。一見這個婦人,他們大家過去一擠。 那婦人說:「你們別擠!」說話嬌聲嫩語,令人可愛。胎裡 壞胡黑狗說:「合字調瓢兒昭路把哈,果衫頭盤兒尖尺寸,念孫衫架著入神, 湊字訓訓,萬架著急付流扯活。」那探花郎小蝴蝶張宏一聽,說:「訓訓垞岔窯 在那。」彭公主僕二人一聽這伙人所說之話,一概不懂。這乃是江湖中黑話:「合 字」是他們一伙之人,「調瓢兒昭路把哈」是回頭瞧瞧,「盤兒尖尺寸」 是說這婦人長得好、年紀小,「念孫衫架著」是沒有男人跟著,「訓訓垞岔 窯」是問他家在哪裡住。張宏聽那婦人說擠她,就說:「怕擠,在家內別上廟來, 這裡人是多的,又如何能不擠哪!」彭公一聽,在後面說:「人也要自尊自貴, 誰家沒有少婦長女,作事要存天理,出言要順人心。」張宏一聽,說:「那婦人 是你什麼人?」彭公說:「我並不認識此人,我勸你不要擠。」 張宏一聽,說:「放狗屁!張大爺不用你說,來人給我把他捆上,帶回莊中 發落!」嚇得興兒戰戰兢兢。一伙惡棍上前,不知彭公該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 英雄憤怒打張宏 賢臣接任訪惡棍 話說探花郎小蝴蝶張宏帶些惡棍,把婦人擠住,意要帶回莊中。有彭公勸解, 張宏要捆彭公。忽從外面進來一人,長得儀容非俗,五官端正,身高八尺淡黃臉 膛。雙眉帶煞,二目有神,準頭端方,四方口,沿口微有鬍鬚。身穿淡青兩截羅 漢衫,青綢子中衣,白綾襪,青緞雲履。威風凜凜,雖是儒雅打扮,另有一團俠 氣英風,後跟十數個家人。張宏一瞧,嚇得魂飛魄散。來者這位,乃是京東有名 的英雄,住家在三河縣所管大道李新莊,姓李名七侯,外號人稱白馬李七侯,乃 是綠林中豪傑,行俠仗義,專殺貪官,競誅惡霸,喜義氣,憐孤寡,偷的是不義 之財,濟的是貧寒之家,北五省馳名。有他一人,在三河縣真是路不拾遺,夜不 閉戶。今天奉武七韃子所約,自家中前來逛廟,帶領家人方要進廟,見張宏在那 裡與彭公說那些惡話,不由得怒從心上起,說:「張宏你這小廝,又在這裡作傷 天害理之事,我久聞你的不法!」說著過去就是一掌,打在張宏臉上,嚇得張宏 連忙賠笑說:「七太爺,小人並不敢做傷天害理之事,她說小人擠了她啦,我並 不曾擠他,這位先生在旁還勸呢。」用手一指彭公。李七侯說:「先生請吧,不 必與這些小人作對,自有我管教他們就是了。」彭公說:「這廝要捆我,多蒙 尊駕前來救護,我未領教尊姓高名。」李七侯通了名姓,彭公帶興兒躲開, 那婦人已去了。張宏不敢走,他手下餘黨早已驚散。李七侯說:「張宏你這廝, 從今以後改過自新,我還饒你性命,若再遇到我手裡,定殺你這無知小子。我去 也!」帶著眾家人去了。 彭公與興兒在一旁,心中說:「這李七侯倒是好人。」忽聽後邊逛廟之人說: 「今日張宏這廝遇見對頭了,這李七太爺是愛管閒事的,專殺貪官,競誅惡霸。 就是一樣,他胞弟李八侯所作所為,鬧得這三河縣不安,他管不了啦!還有家人 孔亮,更鬧得厲害,真是一個惡奴。」彭公聽在耳內,記在心中,我今為官,必 要為民除害,清淨地面,捉拿惡霸棍徒才是。想罷,帶興兒順路直奔三河縣來。 頭一天未到任,住在店中。次日天明起來,他主僕二人方至縣境,早有書辦人等 前來迎接。彭公至衙署接印,那典史和把總前來拜見。典史姓劉名正卿,乃是吏 員出身;把總常恩字萬年,乃是武舉出身。彭公回拜,會同寅,拜聖廟。諸事已 畢,想起在氵裡江寺聽人傳言,說本縣李新莊有惡霸李八侯,為人作惡,我不免 暗訪此人,要是好人,也未可定。俗語說得好:「眼觀此事猶然假,耳食之言未 必真。」 次日,穿便衣帶興兒出了衙門,奔李新莊而來。及到李新莊,吩咐興兒:「我 今改扮算卦之人,訪查惡霸,你在莊中暗探消息,如到日落之時,我不回來,你 就快回衙門,調兵來拿這些賊人。」興兒答應說:「是。」彭公信步進莊,但見 這所村莊,另有一番可逛之處。正是:小溪圍綠林,茅屋數十家。倚水柴扉小, 臨溪石逕斜,蒼鬆盤作孽,翠竹幾橫斜。雞犬鳴深巷,牛羊臥淺沙。一村多水石, 十畝足煙霞。春韻問啼鳥,秋香看稻花。門垂陶令柳,圃種邵平瓜。東渚魚堪釣, 西鄉酒可賒。田翁與 溪友,相對話桑麻。 彭公看罷景致,信步進村。心想:大概李八侯必是一個財主,我必親訪真確, 才能辦他。於是手打竹板,往前行走,只見路北一座大門,兩旁有十餘棵垂楊綠 柳,門內有大板凳,當中站立一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圓,粗眉大眼,怪肉橫生, 四方口,並無鬍鬚,身穿藍布小褂褲,白襪青緞皂靴,手拿鵝羽扇,後有兩個小 童跟他。彭公看罷,說:「一筆如刀,披開崑山分玉石;二目似電,能觀滄海辨 魚龍!看流年大運,細批終身。」這門首站的,正是李八侯。他正在心中煩悶, 看見算命之人,心想,我何不把他請進來,給我看流年如何,氣運怎樣? 說:「童兒,你把算命之人給我叫進來。」童兒說:「八爺先請回,我叫他。 相面的先生,我家主人請你進去。」彭公說:「貴姓啊?」童子說:「我家主人 姓李名八侯,算好了還要多給你錢。」彭公就知道是惡霸了,隨小童入大門,見 裡面東房三間是門房,西房三間為客廳,正北一帶白牆,當中屏門四扇。進屏門, 院內花卉群芳,正北廳五間,東配廳三間,西書房三間,搭著天棚。正北台階以 下放著小琴桌兒一張,上面放著茶壺茶碗,後面一把太師椅子,上坐著方才在大 門外所站之人。彭公看罷,說:「莊主請了,我十豆三這裡有禮了。」李八侯吩 咐說:「坐著,你給我瞧瞧月令高低,氣運如何?」彭公一想,心中說:我何不 借此勸勸他,不知他心下女晌?想罷,說:「莊主是一個水行格局,相貌最好。 按相書有幾句話:『木瘦金方水主肥,土行格局背如龜。上安上闊名曰火,五行 格局仔細推。』尊駕相貌少運不甚好,父母早喪,兄弟有靠。兩眉雄渾,性情主 於齟齬。一生所為,不聽人勸,中年運氣平常。此時印堂發暗,犯些官刑瑣碎之 事。諸所謹慎,還可福壽綿長。如若不然,恐怕大禍臨身,悔之晚矣!」李八侯 一聽此言,心中不悅。旁 邊過來一人,在耳邊說了兩句。李八侯把眼一瞪,大概彭縣令凶多吉少。不 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李八侯拷打彭縣令 彭管家送信救主人 話說李八侯一聽彭公給他相面,勸他幾句良言,他反不樂。 旁有一個家人,姓孔名亮,外號人稱白眼狼,倚仗李八侯的勢力,在外面招 搖是非,姦淫邪盜,無所不為,搶奪少婦長女,霸佔房產田地,欺壓善良之人, 無惡不作。今天見主人請了一個算卦先生,言談不俗,舉止端方,他心一想,立 聽彭公姓十名豆三,孔亮疑他就是新任的知縣前來私訪。他與李八侯所作之事, 都是傷天害理、欺人滅義之事,他先有三分畏懼之心,走到李八侯跟前說:「請 八爺到裡間屋內,奴才有話說。」李八侯站起,至裡間屋內說:「孔亮,你叫我 作什麼?」孔亮說:「八爺,你老人家方才叫這位相面的先生,來給你老人家相 面,他有些來歷。新任的知縣,姓彭名朋,乃是京都內放出來的。 那一日我在縣衙前瞧見他拜廟,彷彿象他。要是他來,咱們爺兒兩個所作之 事,恐怕不好。依我之見,咱們爺兒兩個,細細的盤問他來歷,千萬不可放他逃 走才是!」李八侯說:「知道了。」轉身來至外間屋內說:「先生,你是哪裡人 氏,姓什麼?」 彭公說:「我姓十名豆三,號雙月,乃京都人氏。」李八侯說:「我看你彷 彿象新任的知縣彭朋,你來這裡私訪。說了真情實話,把你放走,萬事皆休;你 要不說真情實話,我要嚴刑拷問 於你。」彭公說:「莊主,你老人家不可如此,我實是江湖相面的,並非是 私訪。」李八侯說:「十字下邊一個豆字,旁有三筆,定是一個彭字。雙月合在 一處,正是朋字。你還有甚話說?」 彭公一聽此言,嚇了一跳,說:「莊主,你不必多心,我實是相面的。」李 八侯吩咐家人,把他給我綁起來!眾家人不敢違主之命,說:「你不說實話,我 們綁你啦!」惡奴孔亮說:「綁起來吧,不必多說。」大眾賊黨過來,將彭公捆 好了。李八侯說:「將他弔在馬棚之內,細細的拷問於他。」 眾人帶彭公至西院,把彭公弔在馬棚之內。李八侯自己坐在這邊椅子上面, 前放一張八仙桌兒,眾家人兩旁站立。孔亮手執藤條說:「你快說實話,免得皮 肉受苦。」彭公被捆弔在馬棚之上,一聽惡奴孔亮所說之話,心中說:「我才到 任,先訪這個惡霸,他家這個做作還不小呢!我何不說了真情實話,看賊人該當 把我怎麼樣?我立意剪惡安良,除奸去霸。」想罷,說:「小輩,我正是三河縣 正堂彭老爺,你便把我怎麼呢?」 孔亮一聞此言,大吃一驚。李八侯在外邊一聽,嚇得渾身顫抖,膽戰心驚, 心內說:「這個亂兒可不小啦!他是現任的知縣,本處父母官,殺官如同造反, 我已把他綁上了,擒虎容易放虎難,我倒無有主意了。」想罷說:「孩子們,你 等先把那狗官放下來,鎖在北上房西間屋內,待等三更時分,我來結果他的性命 就是了!」站起身來至前院,叫書童三多、九如,吩咐廚下備酒。三多答應,站 將起來,到了廚房,要了菜來擺好了。李八侯自己獨酌,心想此事進退兩難,不 知應該如何辦理才好,只得吃酒。正是俗語說的好:「日長似歲閒方覺,事大如 天醉亦休。」正在狐疑之間,家人孔亮在外面一想,所作的事,要犯在當官去, 這個罪名不小,待我先去說活了我家主人心思,把狗官結果了性命,以免後患。 想罷,轉身入書房之內,見李 八侯說:「莊主爺,今天此事該當如何辦理呢?」李八侯說:「我是一點主 意也無有。」孔亮說:「依奴才之見,擒虎容易放虎難,總是結果他的性命,以 免後患,方為萬全之策。」李八侯說:「你把他那小包袱打開看看,裡面有什麼 物件,搜搜他的身上,可有文憑沒有?」孔亮先搜他身上,去不多時,回來說: 「搜啦,並無文憑,又把包袱打開,裡邊有《萬年書》並《協記辨方》、《斷易 大全》等書,並無別的物件。早把他殺了,別叫七太爺知道。倘若他老人家知道, 那時可就了不得啦!」 李八侯本是一個無有主意之人,聽孔亮所說,又帶著酒興,說:「亮兒,你 說得不錯,我正有此意。你去到外面瞧瞧天色,有什麼時候,來告訴我!」孔亮 到了外面一瞧,說:「天有定更時候。」八侯說:「少等片刻再說。」自己又喝 了幾杯,壯起膽來,正是:「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說:「孩子們,把我 的鬼頭刀拿來!」家人答應,到後院之內,把鬼頭刀取來,交與李八侯。八侯說: 「孩子們!跟我到西院北上房之內,殺那狗官就是了。」 眾家人跟了在後,一直向西院走去,點起燈籠火把、鬆黃亮子,照得如白晝 一般。先有家人進了上房,把彭公綁出來,放在那李八侯的面前。彭公破口大罵 說:「你這逆賊,在家中殺害職官,上為賊父賊母,中為賊妻,下為賊子,終身 為賊,罵名揚於萬載,若被當官拿住,平墳三代,禍滅九族。你老爺雖死,總算 為國盡忠,該殺該剮任憑於你!」李八侯一聽彭公大罵,大怒說:「狗官,你莊 主爺有什麼可惡之事,你初到任就來私訪。也是你命該如此,你放著天堂有路不 往前走;地獄無門,誰叫你今日走進來?」說著,照定彭公脖頸舉刀就剁! 不知忠良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常守營調兵剿賊 劉典史獻計擒寇 話說李八侯正要殺彭公,忽聽外面有人說:「且慢,家人來也!」李八侯回 頭一瞧,是門房內的家人李忠慌忙來說:「回稟莊主爺知道,今有三河縣典史劉 老爺來造訪,現在門外,不知見不見?」李八侯一聽,心中說:這劉典史來的甚 是奇怪。 書中交代,這劉典史因何來至此處?其中有個緣故。只因彭興兒在村外等候 老爺,見紅日西斜還不見老爺出來。正在著急,見那東邊出來一老叟,年約七十 以外,神情飄灑,氣宇軒昂。彭興過去說:「你老人家請了,借問這貴莊何名? 此家富戶姓什麼,叫什麼?」那老人家說:「我們這莊名叫作大道李新莊。這一 富戶姓李,東八縣有名的白馬李七侯,就是這裡。 你找哪一個?」彭興一聽,心中暗想說:「我家老爺在路上聽人傳言,說這 李八侯是一個惡霸,到任不久就前來私訪。到這時候不見出來,莫非其中有什麼 變故?莫若我先回縣衙送信為要!」想罷,彭興轉身就走,直奔三河縣而來。方 到衙門,有當差人等大眾齊說:「彭二爺回來了。往哪裡去啦?也不要一匹馬騎 著。」彭興說:「沒有你們的事,把當差值日的叫幾個來,到門房有話吩咐。」 眾差役人等答應說:「是。」彭興方到門房之內落座,公差隨衙役進來說:「二 爺,叫我們作什麼?你老 人家吩咐。」彭興說:「你等急去請四老爺與城守營的常老爺來,我有要緊 事回稟。」值日頭目答應下去。不多時,劉老爺來,彭興請到花廳落座。少時, 常老爺也到。這位城守營常恒,乃是武舉出身,年四十歲,升任三河縣城守營把 總,為人剛直,膂力最大。自到任以來,留心捕捉。今天縣署來請,連忙帶跟隨 的人來到縣署之內。見劉老爺先在那裡,二人見禮已畢,齊聲問道:「縣主現在 何處?」彭興不敢隱瞞,把私訪大道李新莊的情形說了一遍。劉典史一聽心中一 愣說:「此事不好,要真有此事,縣主若有好歹,該當如何呢?」常老爺說:「寅 兄,此事該當如何辦理?」劉老爺說:「李七侯為人正大光明,在三河縣內並無 底案。他胞弟李八侯,為人奸詐百端,人都看著李七侯之面,不肯與他一般見識。 今日之事,唯有調官兵前去剿拿李八侯為是。」常總爺說:「寅兄所論甚善。此 事依我看來,要說白馬李七侯,他為人慷慨俠義,所辦之事上合天理,下順人心, 要是縣主今天遇見他在家,斷不能謀害,必然是有一番恭敬之心。要是他不在家, 那李八侯就不能安分了。若忽然調了兵去,未免有些粗率。你我調齊一百名官兵, 再帶一百名衙役,我先在村口駐紮,等候老兄。你帶幾個親隨人等,先去拜訪他。 要李七侯不在家時,你用話引話,要套出他的真情實話。 他若是未把縣主害了,你可以見機而作。如他不遵,你再派人給我送信,我 帶兵拿他就是了。」劉老爺說:「很好,就是那樣辦理。」二人議論好了,點了 兵,各執燈籠火把,二位老爺騎馬出了三河縣城。 天已初鼓,到了大道李新莊。常把總帶著人在村口外駐紮。 劉老爺帶親隨人等,執著燈籠,來至李七侯大門外。叫家人手敲門環,打了 幾下,不見有人答應。自己下了馬,站在門首,叫家人再叫。家人又喊了幾聲, 聽裡面有人答應說:「哪一位? 我睡了覺啦,有事明天再說。」外面劉老爺的家人劉忠說:「我是三河縣劉 老爺的家人劉忠,因我們這三河縣的劉大老爺前來查夜,特來拜訪你家主人。」 裡面聽見說:「少等片刻,我們來開門就是了。」劉老爺站在外邊,抬頭一看, 繁星滿天,並無月色。約有二更之時,忽聽大門一聲響,把門開了,手執燈籠, 出來兩個更夫,在旁邊站立,家人李忠說:「原來是劉大老爺,你老爺好哇?我 給你請安了。」劉老爺說:「不必請安。 我因下鄉查辦公事,夜晚不能回去,特來拜訪你家七莊主。」 李忠說:「我家七爺被武家疃的飛天豹武七韃子請去逛氵裡江寺了。我家八 爺在家,你老人家請在此少等片刻,我去回稟一聲。」 劉老爺說:「你去回你家八爺知道,我在這裡等你。」 李忠轉身來到裡面書房,見案上擺著杯盤殘菜,兩個書童三多、九如在那裡 說話。一見李忠進來,他二人說:「李二爺還沒睡覺?」李忠說:「八莊主哪裡 去啦?」三多說:「你不知道,咱們白天這裡八莊主不是叫了一個相面的先生, 姓十名豆三,號雙月,他原來是新任知縣,前來私訪,被孔二爺看破,把此人捆 上,送至西院之內,八莊主趁七莊主不在家,他拿鬼頭刀去結果他的性命,你要 找八莊主到西院去吧。」李忠是李七侯的管家,為人忠厚,一聽書童此話,嚇得 面色改變,說:「不好了,要惹下滅門之禍。」手執燈籠來至西院一瞧,李八侯 坐在當中桌子上,兩旁家人十數名,各執鋼刀,地下捆著一人。李忠說:「八爺, 今有三河縣典史劉老爺前來拜訪!」李八侯心中一想:「無故黑夜之間來此何干? 莫非有人走漏消息,其中必有情節。」想罷,說:「李忠,你出去說我偶然受了 風寒,頭疼不能會客。」李忠說:「八莊主爺,不可這樣說法,這位劉老爺與七 莊主、八莊主全有往來,今天不是渴定是餓,不然走乏了,來此歇歇,與你老人 家交好,才來至此。八爺要不見他,一則傷和氣,二則說八爺有病,這謊更不能 啦!劉老爺必要親身探視。依我之見,不可傷了和氣,還是見他才好,不知莊主 意下如何?」李八侯本是無主意之人,一聽李忠說得有理,便吩咐說:「既如此 說法,孩子們,給我把狗官亂刀分屍,然後前廳會客不遲。」眾家人不敢違主人 之命,各執鋼刀,竟撲彭公而來。不知彭公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惡霸被擒入虎穴 清官遇救出龍潭 話說彭公被八侯困在院內,吩咐家人把他亂刀分屍。李忠說:「且慢!依奴 才之見,先把他送入上房,先會客然後再辦此事不遲,不知八爺意下如何?」李 八侯是個無主意之人,他也有些害怕,聽李忠之言,說:「也是的,先把狗官鎖 在上房屋內,你等看守,我到前廳會客,少時再作道理。」說罷,帶孔亮、李忠 來至前廳,說:「李忠,你去請劉老爺來,我在這裡恭候。」李忠答應,去不多 時,由外邊引劉老爺進來,帶了七八名跟役人等來至前廳。八侯連忙站起身說: 「不知劉老爺駕到,未曾遠迎。」劉正卿說:「今黑夜前來,驚動驚動!因我巡 查天晚,還有一件要緊之事,新任知縣到任不久,前去私訪,至今不知下落,我 特意帶人前來尋找,不知莊主可聽見耳風無有?」李八侯一聽此言,心中暗想: 「不好了,必是有人到縣衙送了信,知道知縣在我家內。」不由得變了顏色,少 時不語。 劉老爺乃是個精明強乾之員,看李八侯這等模樣,就帶笑說:「八莊主,你 為何這等模樣?」李八侯愣了多時,聽劉老爺問他,方才答言:「你要問我因何 這等模樣,也是有幾件心事不能說,正應那古人兩句話來:不如意事常八九,可 與人言無二三!方才說新任知縣到任,不久出來私訪,不知因何事故?」 劉老爺說:「我也不知道為何事,就是我尋找縣主,也有些耳風。」李八侯 聽這句話,嚇得顏色改變,心想:「殺官如同造反,劉正卿帶人也不多,莫若我 一不做二不休,將他一並殺死,可免後患。」想到這裡,賊膽往上壯,二目一瞪。 劉老爺早看破情節,在那跟人耳邊說了幾句。那家人轉身邁步,如飛地去了。 李八侯說:「孔亮,你去把我的家人,全給我叫齊了,各暗帶兵刃,然後聽 吩咐。」他把眼一瞪,說:「劉正卿,你不是找知縣,你今日前來送死,想走萬 不能!」劉正卿一聽,正待開言,忽聽外面一片聲喧,家人來報說:「今有常把 總帶官兵把宅門圍了!」李八侯情知不好,手提鬼頭刀說:「劉正卿,敢在李八 爺跟前來討死!」掄刀直奔劉正卿。外面一片聲喧,無數官兵人役進來,先把李 八侯圍住說:「李八侯,你要造反,竟敢殺官!」劉正卿說:「各官兵人等過來, 把李八侯拿住,各處搜尋。 也把孔亮拿住了!」眾家人跪下說:「此事與吾等無干,都是我家八莊主一 人所作。」常老爺說:「知縣老爺在哪裡?快些實說,饒你等不死。」眾家人說: 「我家八莊主把他捆在北上房之內,我們去請出來就是了。」常老爺一聽,這才 放心,說:「快去請來見我!」眾家人到西院北上房,先把彭公放開。眾家人跪 下磕頭說:「老爺,這段事都是我家八莊主所為,與小人無干,求老爺饒命吧!」 彭公定一定神說:「你們起來。是什麼人叫你等放開我呢?」眾家人說:「是三 河縣右堂劉大老爺同常把總前來,把我家八莊主拿住,叫我等來請老爺。」彭公 說:「你們起來,把我領到外面去見他。 眾家人引彭公來至外書房,與常、劉二人見禮畢。常、劉二人說:「寅兄受 驚了。」彭公說:「身入險地,遇此惡人,若非二位兄台前來,吾命休矣!」常 老爺與典史劉老爺說:「彭寅兄,你為地面之事,受此大驚,訪查土棍,遭此顛 沛,幸而神佛保護,我等得信前來,將惡人拿住,乃是國家之洪福也!」 彭公說:「小弟一時失於算計,為訪土棍,受他人之害,多蒙二位兄台調兵 前來,賴全活命。還望二公把賊黨一並剿除,剪草除根,方為萬全之計。」劉老 爺說:「先把孔亮拿上來,拷問於他。」兩旁邊家人早把燈籠點上,照耀如同白 晝。官兵衙役,兩旁排班站立。吩咐:「把孔亮帶上來!」官兵把孔亮拉至台階 以下,說:「跪下!」孔亮戰戰兢兢跪倒在地,說:「求大老爺饒命,此事與小 人無干,全是我家莊主之過。」彭公說:「我不問你別的,你等都是大清朝子民, 不思報國家水土之恩,你等連本縣大老爺還要殺呢,何況他人乎!我問你,敢殺 職官,出於何人主意?」孔亮說:「實是小的主人一人的主意,我並不知情。」 旁有李忠說:「求老爺開恩,我家八莊主所為,都是孔亮一人唆使。」劉老爺說: 「你起來去吧!」彭公說:「孔亮,我知道不動刑你不肯實說,待把你帶到衙門 內再問。」吩咐人役備馬伺候。彭公說:「請常、劉二位一同上馬而行。」官兵 手執燈籠引路,後面三河縣捕頭馬清、杜明押解著李八侯與孔亮,直奔三河縣而 來。 彭公在馬上抬頭一看,滿天星斗,並無月色。思想白日之時,膽戰心驚,不 由長歎一聲,暗說:「初到任不久,遭此大險!上賴國家洪福,下算自己命不該 絕。我自此以後,總要為國盡忠,與民除害,再也不敢疏忽。今天拿住這個惡棍, 以淨地面。」正想之際,離縣城不遠,天色已亮。眾人進了城,劉、常老爺各回 本署。彭公到衙門,換上官服,吃了幾杯茶,傳伺候升堂。三班人役喊聲堂威, 帶上李八侯來。有分教:忠臣義士得相逢,豪傑英雄皆聚首。 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講大義恩收好漢 為民情二次私行 卻說彭公吩咐差人:把李八侯帶上堂來!三班人等答應,即將賊人帶至公 堂。彭公在當中坐定,三班人役站在兩旁。李八侯一見,說:「你把李八太爺帶 在此處,該殺該剮,罪在當行,不可叫你莊主爺生氣。」彭公聞言說:「三班人 役,你們可聽見了,這惡棍目無官長,咆哮公堂,這還了得。見本縣他還這樣, 大概他素日欺天可知。」彭公說:「李八侯,你老爺才到任,也不知你這等可惡。 我私訪你家中,你竟敢殺官。不是官兵去救,本縣死在你匹夫之手。你把所作的 惡事說明白,省得本縣動刑拷問!」李八侯說:「賊官,你八莊主沒有什麼口供, 又何必多問哪!」彭公說:「我問你,我假扮相面之人,你為何要殺我?快些給 我說!」李八侯說:「我瞧你不是好人,我要殺你。」彭公說:「你這奴才,我 不打你,也不知本縣的厲害。來人,將他拉下重打,不許留情!倘若徇私,我連 你等一齊重辦。」 皂役一聽,大家都懼怕這位新任的老爺,不敢留情,將李八侯按捺在地,掄 起大板,打了四十板子。打完了,彭公又問說:「奴才,你還不快說嗎!」那李 八侯本來沒有受過官刑,家中富生富長,今天這一頓板子,打得個皮開肉裂,鮮 血直流,無可奈何!聽見彭公又問他,他咳了一聲,說:「你不必問了。我已被 你訪明白了,又何必多問!」彭公又叫把家人孔亮帶上來,說:「你這奴才可惡, 引誘你家主人魚肉鄉里,欺壓良善。 從實說來,以免皮肉受苦。」孔亮見問,口稱:「老爺,我家主人所為之事, 奴才雖然知道,也是不敢管哪,求老爺明鑒!」 彭公見那孔亮,就知道他是一個奸猾小人,又見他口齒伶俐,彭公今日在他 莊中,他也很做了些威詐。此時,彭公一團正氣,真是令人可怕,那奴才戰戰兢 兢地說:「求老爺饒命吧!」彭公說:「先把這奴才給我打四十大板,再問不遲。」 眾衙役把他拉下去,重打了一頓。 正要帶李八侯,再行審問,天色已亮,雞鳴三唱,紅日東升。外面有人稟報 說:「稟老爺,外面來了一個白馬李七侯,要見老爺,現在外面。」彭公聞言, 心內暗想:「李七侯是京東一帶有名的響馬,兄弟被拿,他既來此處,恐怕有些 不好?」 正想之間,彭公故意問三班書差人役,說:「這李七侯是何等人物,你等可 知詳細麼?」書班劉祥帶笑說:「大老爺要問此人,是此處有名的。他在本地並 無一案是他作的,三河縣境內,他還管得沒有竊盜案子。今天他前來,必是為他 兄弟的事情。 老爺見與不見,在兩可之間。」彭公一聞書差之言,先把那三班頭役杜雄喚 至面前說:「你出去給我把那李七侯叫進來,我當堂問他。」杜雄到外邊來,說: 「七太爺在哪裡?」 書中交代:李七侯因在氵裡江寺廟會上,與武家疃的飛天豹武七韃子和眾綠 林英雄大家聚會,逛了一天廟,眾賓朋中有武文華、左青龍、左白臉、武七韃子 等已各自回家。李七侯帶那些知己朋友,內有金眼魔王劉治、花面太歲李通、白 臉狼馮豹、小太歲杜清、小軍師馮泰、雙刀將李龍、藍面鬼劉玉、赤發瘟神葛雄, 都是白馬李七侯的好友,一同跟他回大道李新莊。來至莊中,天已大亮。方一進 門,那些家人說:「七太爺,了不 得了!我家八莊主夜內被三河縣的典史與把總帶官兵把那孔亮全都押去,至 今不見回信。我等正要到氵裡江寺去請七太爺,不想你老人家回來了很好。」李 七侯一聽家人所說,吃一大驚,口中不語,心中想道:「我八弟素日不法,今日 為何被他人鎖去,真乃怪事。」隨帶大眾來至客廳之內。眾綠林英雄聽李八侯被 三河縣拿去,一個個心中有氣,說:「李寨主,你我兄弟在此地並未作過案件, 狗官焉敢這樣大膽!依我之見,咱們大家去殺上縣衙,將八弟搶來,再把那狗官 殺死!咱們遠走高飛就是了!」李七侯說:「眾位且慢,我先問問家人,是因何 故?」 遂叫家人李忠說:「你八莊主因何被人拿去?」李忠說:「因新來了一位知 縣,姓彭名朋,方才到任,即行私訪。他扮作相面先生來到咱家,被八莊主看破, 把他捆上要殺他,被人走漏了消息,劉典史與常把總夜內帶領官兵人役,來至咱 們莊中把知縣救出去了,八莊主拿住了,連孔亮也拿去啦!我等正在著急之際, 七莊主來了。」李七侯一聽此言,心中暗想:「論理這是我兄弟的不是。」那一 邊白臉狼馮豹說:「七哥,你不必說了,我們等到晚上一同至縣衙,殺了狗官, 救出八弟來就是了。」 那邊一班群雄說道:「馮賢弟之言有理。」李七侯總算是個蓋世英雄,一則 想是自己兄弟任意妄為,二則想這一個知縣必是清官,我到那裡見機而作。想罷, 說:「眾位兄長跟我來,咱們大家不可粗魯,暫時見機而作。」說罷,大家一同 出了客廳,來到村頭,吩咐家人備馬出莊,直奔三河縣來。霎時間,即到三河縣 城內,大眾來到衙前。李七侯是本縣一個豪傑,三班六房,無有不認識的。那李 七侯一到衙門,大家齊說:「七太爺來了嗎?」李七侯說:「勞你駕回稟老爺, 就說我來稟見,有要緊的事。」那值班人回稟進去,彭公就派杜雄出來,見李七 侯請了安,說:「七太爺,你老人家好哇?我家老爺有請。」李 七侯說:「眾位,大家等候就是了!」這李七侯一見縣主,有分教:英雄得 步青雲路,忠良大開禮賢門。 不知李壯士他見彭公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 李七侯替弟領罪 左青龍作惡害人 話說杜雄把李七侯領到公堂,說:「李七侯告進!」兩旁人役喊:「哦!」 李七侯心內說:「杜雄見我甚講情面,喊嚷告進,其中定有緣故。」來至大堂, 說:「大老爺在上,我李七侯叩頭。」彭公一見,知是在氵裡江寺嚇退張宏的, 說:「你這廝真正大膽,縱使你兄弟行兇作惡,任意妄為,今天你來此,應該怎 樣?」李七侯說:「我求老爺恩施格外,把我兄弟開放,我情願替弟領罪,不知 老爺尊意如何?」彭公知李七侯是個仗義疏財之人,可以恩收此人,留在此地捉 拿強盜。想罷,說:「李七侯,這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李七侯說:「總是小 人管教不嚴,以致吾弟作此逆理之事,小人情願認罪。」彭公說:「國家定鼎以 來,一人犯法,罪及一人,律有定章。本縣久聞你是一個響馬,家中窩藏盜寇, 今天倚仗你那些為非作惡之人,前來擾亂我的公事,對也不對?」李七侯說:「老 爺既知道小的在本縣並無一案,再者老爺可以查查底卷,把老爺貴差喚來問問。 小人唯知剪惡安良,與民除害,專殺霸道土豪。小的兄弟無知,唯求老爺念愚民 無知,治罪於小人就是了。」彭公說:「你既是明白人,也該知道天理昭彰,報 應不爽。大丈夫生在世上,總要揚名顯親,方是立身之本。你今天前來,本縣看 你 相貌非俗,我有幾句話告訴你,你要是真正英雄,本縣要收你做個頭役,跟 我當差,不知你意下如何?」李七侯一聞此言,心中倒為了難啦!有心不應允, 又怕救不出兄弟來;有心應允,又怕得罪了那些綠林中好友。想罷,往上挪了一 步,說:「蒙老爺施恩,抬舉小人,焉敢違抗;無奈家中私事無人辦理,小人暫 且告辭。過日稟明老爺,可以效力。」彭公說:「我今看你份上,來人,把李八 侯給我重打八十!」皂役答應說:「是!」 把李八侯拉下去,打了八十大板,帶上來跪下叩頭。彭公說:「我暫且饒你, 此你知非改過,那還可免,倘再犯在本縣之手,我定重重辦你。李七侯,你將兄 弟帶回,必要嚴加管教。」李八侯連聲求恕,那家人孔亮還在一旁跪著。李七侯 給彭公叩頭說:「謝過老爺,還求老爺把孔亮放回。」彭公說:「李七侯,你還 要替你那奴才求恕。你想,你兄弟所為的事,皆是這奴才所使,我今要辦他,以 免他再生是非。」七侯知道孔亮素日有些過惡,他兄弟是他引誘壞了。遂叫八侯 與他一起給彭公謝了恩,二人出衙門,與綠林英雄相見。那金眼魔王劉治說:「二 位莊主,如今怎麼樣了?」那李七侯把在公堂的情形,細說了一遍,然後回家。 彭公把孔亮重責了一頓,命取一面二十多斤重的枷來,枷號三個月後,再行開放。 彭公退堂,來至書房,彭興兒說:「老爺洗洗臉用飯吧。」 彭公點頭。說:「預備了。」用飯已畢,自己斜身安歇。天有過午醒來,彭 興兒送過茶來,吃茶已畢,傳升堂伺候。三班六房把花名冊子呈上,點了名,又 把前任未結的案子三十餘件看完底卷。吩咐人役,明日把未結之案內的人,一概 帶到候審。吩咐已畢,退公堂自己辦事。凡一切刑名師爺、錢谷師爺、教讀師爺、 書啟師爺、稿案知帖,各等皆無。除去興兒之外,就是三班六房,連廚子也皆是 前任的。彭公為人,除俸息養廉之外, 毫無沾染。到任十數天,大小斷了七十餘件,政聲傳揚,三河境內無不感德。 一日清早升堂問案,忽聽外面一片聲喧,大叫申冤,求老爺救命。那些門役 還要阻擋,彭公吩咐把喊冤之人帶上來。值班差役答應,帶上來有七八人,俱是 鄉民氣象,老少不一。頭前那個年有五旬開外,身穿藍布褲褂,白襪青鞋,五官 端正,淚眼愁眉,口呼:「老爺救命,小的冤枉死哉!」彭公說:「你叫什麼名 字?哪里居住?有冤枉趁此說來。」那老者臉帶淚痕說:「小的姓張名永德,自 幼務農為業,拙妻故去,唯生一子一女,吾子名叫張玉,年二十歲,小女鳳兒, 中方十七歲,小兒未曾娶妻,女兒亦未受聘,住夏店村東頭。那日村中唱戲,女 兒前去看戲,於四月二十八日,被那夏店街上有名的光棍硬把小女搶去。他姓左 名奎,外號人稱他左青龍,他叔叔是裕親王府的皇糧莊頭,他又當本街牙行鬥頭, 手下有些打手。吾兒張玉找到他家,他把我兒亂打一頓,小女也不知死活,吾兒 受傷甚重,特意前來鳴冤,求老爺恩施格外,給小人尋找女兒,全家感德。」彭 公說:「是了,你們那些人又是為什麼,可有呈子?」內中有一人說:「我們告 的都是左青龍,均有呈狀在此。」 遂舉狀呈上。差人接來,遞給老爺一看:頭一張具呈人餘順,係三河縣夏店 小東莊民人。 為勢棍欺人,嚇詐鄉愚事:竊夏店鬥行經紀左奎,匪號人稱左青龍,倚仗伊 叔左莊頭欺壓鄉民。前於四月初九日,在夏店街買麥子八十石,玉米三十石,該 銀五百二十兩,伊全不給價。親向伊討,伊帶同餘黨十餘人,內有孫二拐子、何 瞪眼、賈有理等,反說順訛詐,手執木棍鐵尺,打成週身二十餘處重傷。先經前 任老爺驗明,至今未曾傳伊到案。因此斗膽冒犯天威,唯求恩准,傳伊到案,以 憑 公斷為感。 彭公看罷,又看第二張呈子,也是左青龍霸佔房產,還有合謀勾串,私捏假 字,欺壓孀婦,雞奸幼童,侵占地畝,私立公堂,拷打良民,威逼強婚等事。彭 公看罷,心想此事關係重大,真假難知,若真是惡霸,前任為何沒有一張底狀告 他?也許是一家飽暖千家怨,借貸不週,大家告他。我必須要眼見是實,耳聽是 虛。想罷,說:「你等下去,三日後聽批。」眾黎民下去,彭公退了堂,來到書 房,更換衣服,又要前去私訪。彭公這一去,有分教:彭縣令辦幾件奇異公案, 魏保英移屍身以假弄真。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八回 因小事誤傷人命 為驗屍又遇新聞 話說彭公退堂,叫興兒到外面拿了幾件衣服,扮作文雅先生模樣,自己出去, 腰中摸出一塊銀子,換了零錢,僱了一匹驢兒,直奔夏店而來。時逢端午節後, 正值炎熱的天氣,野外麥苗一色新鮮,天氣清明,綠樹蔭濃。初夏之際,農夫耘 田於壟畝之中,行人來往於陽關之上,大半多是為名為利,苦受奔忙。彭公在驢 上,望見夏店不遠。忽見前面一伙圍繞,來至近前,見裡面有一個趕腳的人,年 約四十以外,身穿舊藍布中衣,破小汗褂,光著腳,足登兩隻舊鞋,臉上污泥不 少,短眉圓眼黃鬍子。旁邊站著一人,年在三旬以外,白淨面皮,身穿藍夏布大 褂,藍布中衣,白襪青鞋,長眉大眼,口中直嚷說:「你這個東西太不講理。我 且問你,我說的明白,你今又賴我,你們這個地方太欺生了。」那穿汗褂之人說: 「不必多話,我先打你!」說著掄拳就打。那個人說:「我先不與你動手,你真 打我,我也要打你了。」眾人過去問是為什麼?那白臉的少年說:「我住三河縣 城內,姓曹名二,在京都後門內北城根開安樂堂雜貨店。因家中有八旬老母,還 有一個兄弟,昨日給我捎上一封信,說我母親死了。我急去買了幾件衣服,天已 亮了。我出城到了齊化門,僱了一匹驢兒到了通州,連飯都不吃,聞我母一死, 母子連心,自己恨不能肋生雙翅,飛到家中。到了夏店,我又僱了一匹驢, 我與他說明白的二百文,我就騎上。走了不遠,他說我走得快了,時逢酷暑,天 氣太熱,並說他跟不上,他不馱啦,拉住驢叫我下來,我就下來,也沒有閒工夫 與他生氣。 我想騎了有一里路,我就給他五十個錢。他非二百錢不成,如不給他,不許 我走,因此爭鬥,眾位知道了。」彭公在驢上聽見,下了驢,對趕腳的人說:「你 這個趕腳之人,為什麼不知好歹。」那趕腳的不聽別人勸,過去照騎驢的又是一 拳。那曹二舉拳相迎,方一舉拳,把那趕腳的立時打死,嚇得曹二面目改色。眾 人見是人命,皆往旁邊一閃。少時過來兩個官人說:「誰把他打死的,那一個吧?」 看熱鬧之人用手一指說:「他就是。」官人說:「去把鎖子拿來,把曹二鎖上, 再作道理。」 少時間來了幾個人,鄉約、地方、保甲等一齊同來,大家說:「去人拿一個 筐來,把他罩上,派一個人看守。」少時間又來了些看熱鬧之人。有地方姓孫名 亮的說:「小伙計魏保英看守死屍吧,我等先把他送到衙門去報案,人命關天, 非同小可!」 言罷,拉著曹二,直奔三河縣去了。 彭公看罷,心中說:「這廝真正該當倒運,一掄拳就把人打死,真奇怪,人 之壽限,自有定數。」想罷,轉身進了夏店街。但見人煙稠密,鋪戶甚多,路南 路北,各行買賣甚是興隆。 正走之間,見路北有一座酒館,裡面甚是潔淨。彭公進內落座。 跑堂的過來說:「來了,您老人家要什麼吃的?」彭公說:「給我要兩碟菜、 兩壺酒吃。」跑堂的下去不多時,酒菜擺上。彭公問堂倌說:「我問你一個人, 你可知道嗎?」跑堂的說:「您老人家說吧,有名便知,無名不曉。且先問先生, 是哪一個?」 彭公說:「在下問你那糧行經紀左青龍左奎。」小二把舌頭一伸說:「您老 人家要說別人不知,要問左奎,可是無人不曉。您 老人家貴姓啊?」彭公說:「我姓十,要在此處買些雜糧。」跑堂的說:「要 買雜糧,如認識左爺,那就好說。我們這夏店街上糧價,是左大爺定的,不怕值 十兩銀子,他說五兩,別人不敢不賣,很少有的脾氣。」彭公說:「我問你,那 左青龍是在哪裡住啊?」小二說:「今天不在此,每逢三、六、九集場,他才來 啊!」彭公想道:「今天白來,莫若我回去,辦了那人命案,再訪左青龍也不為 晚。」想罷,吃了幾杯酒,會了錢,自己回了衙門。 天色已晚,到了後院叩門。家人興兒正在憶念之際,忽聽外面叩門,慌忙出 去,開了後門,用燈籠一照,原來是老爺回來了。彭公進了後院門,就把門兒關 上,一直到書房內落座。 興兒過來請安,說:「老爺用了飯沒有?」彭公說:「用了。今日有什麼公 文案件沒有?」興兒說:「有兩件文書,內中有夏店地方孫亮呈報毆傷人命一案, 帶到兇手曹二,係本縣城內人。」 彭公聽說,喝了幾杯茶,吩咐值班的伺候升堂,換了官服,坐了大堂。兩旁 燈光照耀如同白晝。彭公吩咐:「帶那夏店地方呈報毆傷人命一案,當堂聽審。」 值日頭役人等答應,從下邊將人犯帶上來。那曹二跪下說:「老爺在上,小人曹 二給老爺磕頭。」彭公留神細看,那兇手正是方才打架之人,隨問道:「你叫曹 二?」曹二答應說:「是。」彭公說:「你為什麼打死人?被害之人是哪裡人氏? 你要一一的從實說來。」那曹二照著方才的實情說了一遍。彭公聽了,叫人帶了 下去,吩咐看押。 又辦了幾件衙門中的公事,退堂安歇。次日天明,彭公用完了早飯,帶領刑 房人等,一同去夏店驗屍。這一去,有分教:屍場之中,出一件新聞怪事;三河 縣內,添幾件異案奇聞。 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驗屍場又遇奇案 拷賊徒巧得真情 且說彭公帶同刑仵人等,出三河縣城,人馬轎夫直奔夏店而來。到了屍場, 地方、保甲人等前來迎接老爺。轎夫打杵,彭公下轎一看:早有人把屍棚搭好, 當中擺的是公案桌兒,上邊有文房四寶。看罷,進了屍棚落座,吩咐人去把那被 傷身死之人驗明,稟我知道。刑房書班杜光,帶同仵作劉榮,先把屍身驗明,然 後跪在公案前說:「請老爺過目,被害人週身傷四十四處,致命七處。」彭公一 聽,心內不悅,暗想昨天本縣目睹,看見曹二拳回氣斷,打死趕腳之人,為何又 有傷痕四十餘處?即站起身來,到了屍身前一著,見遍身血跡,難辨面目,復又 返身落座,說:「曹二,你到底為何把他打死的?」曹二說:「小人是為僱驢, 與他口角相爭,一拳把他打死。要說四十多處傷痕,這話就不對了。」彭公說: 「曹二,你過去看看再說。」有人帶他到了死屍旁一看,曹二心中一愣,細看那 死屍,是十八九歲的一個後生,面目倒也白淨,被血所污,也看不出五官來,身 穿藍綢子褂褲,上面盡是血,渾身傷痕不少。看罷回來,跪在彭公座前說:「大 老爺,小人冤枉了!昨日我打死的是四十多歲的男子,身穿破衣;今日是一個十 八九歲的孩童,週身傷痕甚多,不知被何人打死?」彭公一聞此言,心中一想, 說:「我昨天也是目瞧眼見的事,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人,為何今日不是的 了?其中定有緣故。」想罷,又到那死屍旁邊,仔細一看,並不是昨天被打之人, 其中必有別情。看罷歸座說:「把本地官人帶過來!」旁邊人答應,帶上-人跪 倒,口稱:「老爺,杜亮叩頭。」彭公說:「你是此地的地方?」杜亮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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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

The book follows Judge Peng Peng, a good man trying to do his job in a system that's often rotten. He's not a superhero—he's a smart, determined official who uses his wits more than his fists. Each chapter feels like an episode of a great TV show. One day he's uncovering a smuggling ring, the next he's solving a locked-room murder in a wealthy household. But the real fun is the cast around him. He's aided by a crew of loyal bodyguards and "knights-errant"—basically wandering martial arts heroes who believe in justice. Together, they take on the local tyrants and crime bosses who think they're above the law.

Why You Should Read It

I loved this book because it feels so alive. It's not just about crime-solving; it's a snapshot of a whole society. You get the hustle of the markets, the tension in the government offices, and the secret world of the martial arts fraternity. Judge Peng is a hero you can root for because he's principled but also has to make tough calls. The action scenes are quick and exciting, but the real suspense comes from the puzzles. Who really poisoned the merchant? Where is the missing tax silver? It makes you think while keeping the pages turning.

Final Verdict

Perfect for anyone who loves a good mystery with a historical setting. If you enjoy detective stories, wuxia (martial arts chivalry) tales, or just a solid adventure with a clear good-versus-evil heart, you'll get a kick out of this. It's a classic for a reason—it's simply great storytelling. Don't let the old setting fool you; the themes of corruption, justice, and one person trying to make a difference are as relevant as ever.



🔓 Community Domain

The copyright for this book has expired, making it public property. Thank you for supporting open literature.

Dorothy Miller
1 year ago

Clear and concise.

Aiden Lopez
1 month ago

Essential reading for students of this field.

Richard Smith
1 year ago

Loved it.

Donna Rodriguez
3 months ago

I stumbled upon this title and it manages to explain difficult concepts in plain English. Exceeded all my expectations.

Elijah Ramirez
2 years ago

As someone who reads a lot, the narrative structure is incredibly compelling. A valuable addition to my collection.

4.5
4.5 out of 5 (19 User review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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